第(1/3)页 送走申家二管家后,刘三再没了享乐的心思。 他独自在偏厅里背着手来回踱步,炭盆里的银丝炭烧得正旺,跳动的火光映在他脸上,忽明忽暗,阴晴不定。 申家许诺的五间织坊、两处货栈,像一块烧红的烙铁,烫得他心头发热,仿佛已经触摸到了那触手可及的泼天富贵;可那句轻描淡写的“最好弄出几条人命来”,又如一盆冰水兜头浇下,让他浑身发凉。 “这可是聚众闹事的大罪啊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掌心沁出冷汗。若是闹大了,自己会不会成了弃子?会不会落个抄家灭族的下场? 他踱到窗边,望着庭院中嶙峋的假山,忽然自嘲地笑了笑,到底是年纪大了,享了几年福,竟没了年轻时拎着脑袋搏富贵的狠劲。 自己又何尝有选择的余地?申家那样的庞然大物,既然开了口,自己若是敢说个不字,恐怕立刻就是灭顶之灾。 足足半盏茶的功夫,终于,他停下脚步,沉声吩咐侍立一旁的心腹:“去,把赵老四,张老栓、李秃子、王二麻子那几个行首都给我叫来! 不多时,四个穿着绸缎直身、体面富态的汉子鱼贯而入。 他们都是刘三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,掌管着各坊织工的行首,算得上是刘三在这苏州织造行当里的根基。 四人刚进门就察觉气氛不对,互相递了个眼色,垂手站在堂中。 刘三往太师椅上一坐,端起茶盏呷了口,慢悠悠开口,“诸位兄弟,今天叫你们来,不是喝闲茶的——有件关乎咱们身家性命、富贵前程的大事,得跟你们合计合计。” 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四人,“此事若成,不止身价翻倍,往后在这苏州城里,咱们才算是真正站稳了脚跟,再也不用看人脸色过日子!” 这话一出,堂内顿时起了骚动。 为首的赵老四忍不住开口:“三哥,啥好事这么玄乎?您快给兄弟们透个底!” “三哥,这天上可不会掉馅饼,您先说清楚,到底是啥买卖?” 刘三冷笑一声,把茶盏往桌上一顿,茶水溅出几滴:“你们没听说?当今皇帝的大伴魏忠贤,来南京了,说是要推行什么新政。 他环视一圈,见众人都竖起了耳朵,才继续说道:“朝廷下了旨意,要废海禁,开海贸,听着是好事。可往后,咱们的商船出海,得先花天价办一张‘船票’!这还不算,船上的货物,无论丝绸、茶叶还是瓷器,一律要抽三成的税!” 他猛地一拍桌案,震得茶盏叮当响:“三成啊!兄弟们!咱们这些年,什么时候正经交过税?这么多白花花的银子,自己留着,买田置地、锦衣玉食不好吗?凭什么要白白送进那些阉人的口袋?” 第(1/3)页